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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院院士贺福初:如何解放创造力?
发布日期:2017年03月10日   点击数:

习主席曾深刻指出:“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惟创新者进,惟创新者强,惟创新者胜。”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在全国兴起创新潮。日前,军委科技委主任、中国科学院院士刘国治中将在两会期间提出:“激发科技创新潜能,首先要瞄准如何解放创造力”。


什么是创造力?为什么要解放创造力?如何解放创造力?为了深入持续研究上述问题,我们组织对有关专家观点进行了系统梳理。现将部分观点进行转载,供参考。


全国科技创新大会以来,社会上迅速兴起“解放创造力”的新潮。创造力的解放,是人类理性与灵性最彻底的解放。13亿民众的创造力如能解放,将汇聚人类史上绝无仅有的磅礴力量,但必须首先在我们灵魂深处来一场思想革命。


著名的“李约瑟难题”和“钱学森之问”困扰了中国科技界数十年,也叩击着每一个中国人的神经—中国人能否创新?中国能否走上自主创新之路?这绝不仅是一个技术问题。我们如不深刻反思背后的深层次问题,就无法找到禁锢我们创造力发挥的枷锁,更无法有的放矢地砸碎枷锁,彻底解放创造力。


(一)创新文化不盛


世上每一个族群,都天然携带着其最深沉的文化基因。中华民族本是一个拥有突出创新禀赋的民族,我们的先人不仅在轴心时代就独创了绵延两千余年的儒道等思想体系,还取得了预告资本主义社会到来的火药、指南针、印刷术三大发明,它们被誉为“科学复兴的手段”和“对精神发展创造必要前提的最强大的杠杆”。遗憾的是:中华民族强大的创新禀赋,经受了两千余年封建社会的消磨,退变成了对先人、经典的膜拜,以致求“至理”而不求“真理”,重了悟不重实证,疏理性、远真知,屡次与科技革命失之交臂,终致从世界强国沦为任人欺凌的落伍国家。


一是“守成”。坊间常说:中国人活在历史里,美国人活在未来中。西方普遍认为:人类应将目光投向文明的最前端,应为明天未雨绸缪。因此,在世界强国中,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可能产生的诸多问题,陆续成为其新的迫在眉睫的社会性焦虑。而反观当下中国,多顾眼前、不瞻未来,我们的精神还多横卧于“摇篮”里,唯恐特立,鲜有独行,罕见领跑。


二是“从众”。陈云以“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告诫我们要敢于挑战权威。然而,中华传统文化中从众、唯上,根深蒂固。我们太在意大众的看法,尤其是领导与权威的看法;我们太追求形式上的一致与同一,而敢为人先、标新立异、独树一帜者,往往如秀林之木被世俗所摧。我们倡导科学发展观,而怀疑、批判精神才是科学精神的灵魂,缺乏怀疑和批判精神的科学如同“行尸走肉”。


三是“求稳”。数千年的农耕文明铸就了我们自给自足、安稳拒变的思维定式。历史反复证明,创新大多源于“不稳定”的倒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正如金一南教授在《心胜》中所说:创新思维特别是军事创新思维之所以常常借助危机的推动,就因为危机对惰性与麻木的冲击,对自我感觉甚佳的震撼,对创新潜能的强力调动。


(二)创新生态不力


创新生态指支撑创新各环节、各要素的集合,分为硬环境和软环境、宏观环境和微观环境等。我国由于长期处于跟踪模仿阶段,一直未建立起创新生态。当前,创新生态建设虽已起步,但总体较混沌,上有“官本位顽症”,下有“山寨传染病”,社会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伪专家”“伪创新”,制约、甚至尘封了创造力的迸发。


一是“官本位顽症”盛行。创新的本体应为专业人士,故各专业、各行业的创新自然要以专业人才为上。但我国历来就是权力至上的官本位社会,当公共行政领域的官本位蔓延侵蚀到学术界,便会造成创新生态乱象。比如,官大,好像学问自然就大;甚至只要官大,根本就不在乎学问大不大。因此,外行主宰内行的错位不断出现,与创新背道而驰的瞎指挥、乱指挥时有发生,资源分配不时向学术体系中各种“学官”集中。


二是“山寨传染病”流行。汉唐之后,中国人渐生“山寨”情结,尤其自清朝“师夷长技”以来,习“器”不习“理”的倾向更甚,山寨现象已成为中国创新发展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冰封着我们的创造力。模仿本身没有问题,怕就怕长期的邯郸学步,使模仿成为习惯、爬行成为天性,这将使中国永久地丧失创新的激情和禀赋。山寨的中国,不仅绝无可能实现复兴梦,更恐重现落后挨打的梦魇。


(三)科学精神不张


科学精神,其要义是冒险探索、追求真理、矢志不移。当下中国,科学精神不盛,世人皆知;其来由与出路,却令人深思。


一是不敢冒险。科学的本义是冒失败之险、探未知之所。数千年来强盛的农耕文明,使我们不愿远行,我们因此缺乏全球视野,并对未知世界自然排斥,以致未知成为极恐之事,融入了国人的基因。近代以来,落后、挨打的恶性循环,更使国人把“未知即危险”当作血训。我们常缺乏平衡的危机观,“危”“机”并存时,容易顾此失彼,或急破其危、忘取其机,或为免一时之危、而弃千载之机。


二是信仰不坚。赫胥黎说:一种崭新的真理惯常的命运是始于异端,终于迷信。我们却常沉于迷信,鄙视“异端”,因而远离崭新的真理。纵览文明史,提及为科学真理献身的英雄,可说出西帕蒂亚、塞尔维特、布鲁诺等,却很难想出入列的中国人。国人常可为民族大义、个人气节而死,却难为科学真理舍身;追求科学真理可为谋生手段,却难为我学人的毕生信仰。


三是常易初心。科技之路常九死一生,创新之役更是万里胜一,理性对待成功,才是科学精神强大的特征。当下,急迫的功利心常囚禁人的雄心,成功后的光环又常使人忘记初心;面对日趋白热化的国内外竞争,科学家,尤其是年轻学者,难以恒守独上高楼的勇气,更难保持“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担当。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一个人,一个团队,一个民族,创造力从何而来?自发于好奇心,强化于生产力,强制于战斗力,它们分别是创造力的精、气、神。


(一)创造自发于好奇,好奇心是创造力的原动力


一切智慧之花无不孕育于好奇心之蕾。爱恩斯坦说:“我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只是保持了持续不断的好奇心。”好奇心,驱使着人们去探索未知,发现新知,有如源头之活水。而好奇心,本不神秘,世人皆有,与生俱来。只可惜,好奇脆如琉璃,童心瞬似昙花;好奇心常被循规蹈矩的教育泯灭,童真常被约定俗成的文化扼杀。


史上创新的民族,难与犹太人比肩;世上创新的国度,非以色列莫属。巴菲特曾说:“如果你来中东是寻找石油,那么你可以忽略以色列。如果你是在寻找智慧,那么请聚焦于此!”何以如此?答案在其独特的教育与文化:几千年来,犹太人始终把问题看得比答案重要,把好奇心看得比生命重要,家庭、学校、社会均以呵护好奇心为天职。


(二)创造强化于竞争,生产力是创造力的“梦工厂”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一丛林法则,主宰了国家与民族的命运,主导了人类社会的进程。市场就是不见血的战场,丛林法则就是存亡的铁则,自由竞争取胜的秘诀便是通过不断的创新满足不断变化的市场需求。


作为头号经济强国,美国始终把市场竞争力作为创新的目标和动力。美国在自由市场经济体制中,敢于冒险的创新精神淋漓尽致地发挥,科技创新成为企业生存、尤其是发展壮大的最强大动力。如,发明工业化生产流水线的福特汽车公司,以及当下风靡全球的苹果、Google、Facebook等,无不是以科技创新引领全球风尚、开创新纪元的典范。


“科技是国之利器,国家赖之以强,企业赖之以赢,人民生活赖之以好。”但是,中国引入现代科技仅一个多世纪,是现有大国中唯一的新学者;“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并未深入人心,更远未成为民众的自觉意识,融化在血液中,凝聚于基因里;新中国六十年来的科技发展,主体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跟踪、模仿,无论是科技界,还是政府,我们对原创性科技活动的本质、规律,知之甚少;对我国的科技发展体系,尤其是经济社会发展体系而言,创新驱动发展均属于开天辟地头一回。我们将面临两大挑战:一是推动创新要素(人才、技术、资金、项目、市场等)间的环环相扣、链式反应,实现“核裂变”,释放“原子弹之能”;二是推动创新主体(企业、科研机构、高校、社会组织、创客等)间的紧密协同、整体联动,实现“核聚变”,释放“氢弹之能”。


(三)创造强制于存亡,战斗力是创造力的首秀场


“战争乃万物之父、万物之王。它能区分人神,亦能带来自由或奴役”(赫里克利特)。动物用于生存斗争的部位,其进化速度总是最快的。人类迫于生死存亡压力,为赢得战争,不得不竭尽所能发明创造出比他人更加先进的武器装备,以技术优势压倒、征服对手。因此,军事永远是新型科技、颠覆性技术的首秀场,一轮又一轮的军事革命正是在科技创新的不断洗礼中交替迭代而成。


美国为维护全球霸主地位,在国防科技方面持续投入巨资,始终注重发挥其先锋作用,技术创新不仅始终引领着全球的方向,并一直保持着1-2代的绝对技术优势。从曼哈顿工程、阿波罗登月计划,到信息高速公路和正在实施的脑计划,美国创造了一个个科学神话,引领了世界军事科技革命的浪潮,让他人在追赶中疲于奔命、望尘莫及。早在上世纪50年代,美国便设立了国防高级计划研究局(DARPA),专注于“改变游戏规则”的颠覆性技术研发。金融危机后,又成立国防部战略能力办公室(SCO),着眼利用现有武器系统,通过系统集成和概念创新,创造对敌人的“技术突袭”。


史往今来,创造力都志在无人区的远方。刚结束的全国科技创新大会吹响了向世界科技强国进军的号角。史上的世界科技强国不仅能登高望远、开疆拓土、发现“新大陆”,而且能开全球时代新尚、鼓人类文明新潮,引领全人类征服新的远方。简言之,世界科技强国必须能“无中生有”“登峰造极”“兴风作浪”。


(一)“无中生有”的原始性创新


无中生有的原始性创新是由0到1的质变,是哲学上层次最高的元创新。原始性创新是在一片虚无、无序或既有的荒原中创造全新事物,可萌发于人类思维的梦想、幻想甚至狂想,亦可衍变于重大理论突破、原始性重大发现、重大技术发明或重大社会实践,此为科学大道之本源,也是文明大厦之基石。


人类蹒跚数千年,在无垠的文明戈壁滩和科技荒芜区茹毛饮血、风餐露宿。科技登上人类历史舞台后,迭代涌现的大量原始性创新,其叠加累积、放大扩散和转化转移,打通了从科学发现到技术发展、社会应用和人类文明的传动链,彻底改变了人们的生活、生产方式,在推动人类历史演进的同时不断重塑世界格局。


人类力量之冠是其独有的智力,智力之明珠是人皆有之的创造力,创造力是人类远征未知世界、应对万变世界的不二法力,其法宝就是无中生有的原创力。因此,谁紧握了无中生有的原创力,谁就夺取了引领发展的主动权和文明进步的控制权。时今,中国正由大变强,唯有掌握了原始创新的撒手锏,打造别具一格的“原创重器”,形成“人无我有”的领先局面,才能彻底变跟跑为领跑,此乃由大变强的试金石。


(二)“登峰造极”的集成性创新


任何一项原始性创新,都只是一部创新大戏的序曲,随后必须有连点成线、串珠成链的集成性创新。集成性创新是由1到N的量变,是聚滴成涓、聚沙成塔的厚积薄发,是聚点点原创星火为熊熊革命烈火的化蝶与嬗变,更是碎片化原始性创新体系化、工程化的反应堆与通天塔。没有集成性创新,众多的原始性创新都只能是昙花一现的流星;正是集成性创新,通过类似于核裂变、核聚变式的过程,使微如原子的原始性创新释放出巨大的能量,进而将其载入辉煌的史册。


集已有之大成,由1到N、由零及整,可点石成金、化朽为奇,亦可乱点鸳鸯、乌合之作。其中之妙首先是心之独到,其次是力之精到,最终在“造极”。心之独到,是坚定此生凌云志,只登顶业界珠穆朗玛峰;并独具匠心,从群山中认准那座云锁珠峰的喜马拉雅山。力之精到,是不断突破知识的无人区。创新程度越高,人类的知识积累越少,创新越艰难;如同海拔越高,氧气越稀少,冲顶越艰难。冲顶期间,往往是一步一生死、一念一天地,只有万死不辞、久久为功,方能不断突破无人区、凌绝珠峰顶。


(三)“兴风作浪”的颠覆性创新


文明演进,有如潮水,潮起潮落,天地翻覆。近代以来,科技逐步成为翻卷文明浪潮的洪流,而颠覆性创新就是其兴风作浪、划破长空、开启新元的风雷。谁握有颠覆性创新的利器,谁就是新纪元的缔造者。


人类文明迄今经历了三次大的浪潮:第一次是基于物质科技的农业革命,数千年前出现并持续数千年,释放出“物之力”,成就了中国等四大古国;第二次是基于能量科技的工业革命,数百年前出现并持续数百年,释放出“能之力”,成就了“日不落帝国”;第三次是基于智能科技的智业革命,数十年前孕育,迄今已释放出初阶计算智能,成就了一超独霸“美利坚合众国”;并正向中阶感知觉智能以及高阶认知智能挺进,将不断释放“智之力”。


史上曾发生四次军事革命:木石兵器→金属兵器、冷兵器→热兵器、热兵器→机械化、机械化→信息化。从木石兵器,直到机械化,前三次的重心均在攻击力,本质即在有的放矢的“矢”之变;第四次的信息化,首次引入认知力,其重心无疑在认知的“知”。未来学研究预测,下一轮科技革命、产业革命,均指向“智之力”。基于此,我们推断下一轮军事革命必定是由“矢”到“知”,再到“智”。


中国的最大资源是13亿民众,13亿民众的最大力量在于其智力,智力的最大动能在于其创造力。我们只要象建国之初全力解放人口的劳动力、改革开始解放资源的生产力那样,大力解放13亿民众的创造力,就一定能引领下一轮军事革命,就一定能开创人类智业新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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